残雪未融。

今天是星期天，X先生和小江还有几个大孩子，一大早就跟着他五叔出发了，干啥？打野兔！

大雪封地了，野兔们也没有东西吃了，它们就会从洞里出来找吃的，就会在田地里活动活动，留下一些痕迹。

云芳他五叔很善于打野兔，他能认清野兔在地上留下的脚印，寻着脚印而找到它，并会冷静地给它轰上一枪。

他有一杆一人多高的猎枪，威力巨大。

野兔的活动范围很大，冬天的菜地里，会有农民收获以后留下的萝卜胡萝卜菜叶，野兔很会寻找它们。

而田野上的冬小麦，它们也会啃食小麦的根。

寻找野兔必须要有好的体力，要想找到它，就得追寻着野兔的踪迹顺着它的脚印一直走，一直走！

沿着柳青河岸，浩浩荡荡一群人满坡拉草地在田地里转悠，野兔看见这阵势吓都吓死了。

五叔的眼尖，隔老远的兔子趴在那里，他就看见了，瞄准，开枪，轰一声响，那边就有野兔在蹬腿了。

这打野兔其实是忌讳有人跟着的，为啥呢！怕出危险。

打兔子的人发现了兔子，心里一兴奋，就忘了周围的环境了，只想着对着兔子开枪，有时候也会出事故。

五叔给X先生他们这群孩子讲过一个故事，五叔说这是真事儿，但孩子们不信。

说是有两个人去打兔子，其中有一个人拉肚子，就找了个草深的地方猫下去拉屎。

这时候，另一个人忽然就看见一只野兔从草里窜了出来，他心里一高兴，急忙端起枪就对着野兔轰了一枪。

伴随着枪声刚落，就听着那边传来了一阵惨叫。开枪之人一下子清醒过来了，他就看见那个拉屎的人在草丛里打起滚来。

原来刚才这一枪轰到拉屎那人的大白腚上了。

开枪那人一下子就愣住了，直接吓呆了，站在那里都忘了叫救护车了。

而不远处的一个隆起的土堆上，一只野兔正在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
五叔每次说完这个故事的最后，都要加上一句：这可是个真事儿！

X先生是不信这样的事发生的，除非那人中了邪着了魔，意识出现了幻觉，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了，才把人当成野兔给轰上。

但这世界是真的有神魔鬼怪吗？

X先生找不到个人问个明白，就只能在心里自己瞎合计。相信每个人的少年时代，都会有这样的类似的困惑吧！

但很多时候，野兔其实是很狡猾的，他们窜上一天，累计算下来得走上个好几十里路了，常常一无所获。

倒是有时候，孩子们正在睡觉或者玩耍的时候，耳边就听到轰的一声。

五叔放枪了！

他们就朝着枪声处飞奔过去，就见五叔肩上扛着枪，手里拎着一只大野兔，神气十足地正从村外走来。

X先生并不觉得野兔肉有多么好吃，又硬又柴，还不如家养的大灰兔子好吃呢！

野兔就是用来炖萝卜吃，X先生的记忆里，后来的饭店里这个菜都要好几十块钱。

野兔有野兔的命运，人有人的命运。

医院里不管什么时候，好像人都是很多很多，云芳不明白为什么生病的人会这么多。老话说的：河里无鱼市上看！

检查完了，只等结果出来了。

母亲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走廊的那头，低垂着头，看上去显得疲惫又虚弱。

云芳则在科室门外，焦急地排队等着大夫在里面叫号。

“王招娣！王招娣家属！”大夫在里面叫了。

云芳急忙从椅子上起身，大夫在叫妈妈的名字了。

“你是王招娣？还是她家属？”大夫推了推眼镜，抬起头有些严肃认真地看着云芳。

“大夫，我是王招娣的女儿，您有事和我说吧！”云芳看着眼前的这个有些年纪的大夫。

“哦！是这么个事，我也不瞒你们了，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，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！”大夫平静地说。

“怎么了？我妈到底是什么病？”云芳一听大夫这话，心里仿佛一下子被扔上了块大石头。

“根据片子来看，病人的胃部出现了大面积的阴影，初步判定是胃部囊肿溃烂，但至于是良性还是恶性，还需要再详细的检查和观察观察。”

“啊！厉害吗？难怪我妈最近老是吃不下饭呢！”

“良性的话用药物控制，可以慢慢消失或者不再长大分散，要是恶性的话，那就很危险了！”大夫的话音愈发显得严肃。

“恶性！怎么个危险法？”云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。

“要是恶性的话，病人可能最多也就是挨到过完年了。”

“啥意思？”

“就是说病人的时间不多了，恶性肿瘤会扩散的很快，目前临床没有很好的治疗药物，只有……。”大夫不再往下说了。

云芳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从科室出来的了。现在她的心好沉啊！就像是被压上了一座山。

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母亲，那瘦弱佝偻的身影，忽然一下子显得是那样的无助又悲凉。

这算什么呢？该死的命运吗？还是老天对人的惩罚？

妈妈这么善良温和的人，也要被老天爷嫉妒吗？她只想平静淡然与世无争的活下去，老天爷竟然也不想再多给她一些机会。

云芳的眼泪止不住，她怕妈妈发现，就先放慢了脚步。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过突然了，她要先自己消化一下。

虽然大夫说的很委婉，但她知道，真实情况是很糟糕的。可怜的妈妈也许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

这确实是一个严肃且伤感的问题。

想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就要离开了，以后再也不能见到她了，从此阴阳两隔自己再也没有妈妈了，这份难过伤心真是一时之间无法排解的开的。

人们总是很难安然的面对自己身边的亲人离去，尽管说生老病死都是无能为力去改变的事情。

但一想到妈妈可能就要死去，云芳还是很难接受并面对这个事实。

大夫说除非出现奇迹。

奇迹真的有吗？还是人们一厢情愿地自我安慰？

老天爷有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，带走一个人根本不理会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。坏人为什么不让他们过早地消失，好人为什么不让他们健康长寿呢？